萧暖遥

爱RDJ和荷兰弟以及漫威所有人 沉迷杰大和P大/杀破狼/六爻/残次品/默读/大哥/七爷/天涯客

【旌奚】《发簪》

恩瑞拉:

一发小甜饼,安慰安慰~


一直都觉得平旌一眼就看得出他家林姑娘超隐蔽的喜怒哀乐却又搞不清她为什么那么喜怒哀乐这个设定真的超级萌啊哈哈哈哈!比如“真生气了?你以前也没在意过啊?”


中药知识全是看着百科想当然的,切莫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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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林奚居然也是会吃味的时候,萧平旌心里过了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大年。


        不仅不想安抚,甚至沉溺其中。


        她又瞪了我一眼;她嫌我碗摆歪了;她语气比平时冷;她不让我碾药了……


        萧平旌被嫌弃得通体舒畅,觉得自己媳妇可爱疯了。


        直到晚上歇息时,才从身后把林奚抱了个满怀,用脸颊蹭林奚的鬓角:“我跟那姑娘说,我身无长技全无本事,家中进账都来自夫人的产业,也是万万不可能纳妾的。”


        他自以为这话说得很漂亮,还得意洋洋等着林奚回喜。结果林奚解外衣腰带的手一顿,静静扭头看了他一眼。


        萧平旌顿时懵了——这怎么还更气了?


        “等等,我这话里贬损自己叫她失望,夸你出众让她惭愧,也明白说了不纳妾,有哪里不妥?”萧平旌奋力抓住林奚的袖子,死活不让她抽走,“你怎的还更恼了?”


        林奚当然明白他的本意,气的就是好好的意思偏被他说成了“悍妇弱夫有心无力”的味道。然而看他一脸恳切眼巴巴的模样又觉可爱,差点绷不住脸色,赶紧转了身不理他了。


        萧平旌愈发迷茫:这是又不气了?可眼瞅着林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连忙求饶:“我真不知哪里办错了,你且明说吧,下回再不敢了。”


        ——认错倒向来利索。


        一晃神便没第一时间躲开萧平旌抱过来的手臂,被黏了个结实,一顿死缠烂打,也无奈了。


        罢了罢了,不一直这个德行吗?


        第二天早上醒来,腰上照例横着条手臂。一睁眼,就瞧见萧平旌线条流畅的下颌线。再往上便是他宁静合着的眼,还有两人散开的发,满枕缠着。


        林奚总是比萧平旌醒的早,要先起身便会惊动他。一来二去萧平旌就不乐意了:“我又不用你伺候穿衣洗漱,起那么早做什么。”把林奚摁回怀里接着赖床。


        想着,林奚便微微笑了,悄悄把额移过去,轻轻贴上萧平旌的唇角,又合了眼。


        不知不觉就打了个盹,再醒时,正对上萧平旌带笑的眼睛。


        他把两人的头发捏了一小束,合在一起在指间捻来绕去,瞧见林奚醒了,飞快探头香了一口,翻身起床:“你可以再躺一会儿,昨儿的白前晾差不多了,我去炒了。”


        他披衣套袜,边走边拢了头发,等到铜镜前,已经束好了八九分。最后对着镜子戴冠加簪,左右看看端正,就算齐活了。回头对林奚灿然一笑,一阵风地刮出门去了。


        等林奚出了屋,萧平旌已经在院中石锅前炒上了。习惯执剑的手稳而有力,拿着药铲也动作娴熟。林奚在廊下柱子上轻轻靠了,瞧着自己的夫君。


        萧平旌小心去了锅里焦叶,忙里偷闲冲她笑:“你说的一点不错,北燕这里的白前比大梁就是差了些,蜜炙一下估摸药效能好点。你这次再试试,要是合适,就叫这里的济风堂把药换个炼法。”


        林奚自觉不是小心眼的人,可萧平旌这正正常常一句话,不知怎的就又让她想起昨天那句“夫人的产业”来。便语气凉凉道:“你对我的产业倒是关心。”


        萧平旌愣愣眨眼,不明所以。林奚眼皮一垂,自去收拾药材了。


        北燕风气开放,女子遇到心仪男子,主动追求也是有的。昨日便巧了,萧平旌和林奚从山里回来,正遇上大集,人流攒动。他一手拎着林奚背笼,另一手急着拉她,不想正有一女子挤到两人中间,被萧平旌抓了个正着。


        他反应快,一触便放,还忙赔了不是。可那女子不知怎的倒是对他瞧上眼了,后来还追了出来,当着林奚的面表了爱意。


        林奚无论遇何事都难乱方寸,愣是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平平静静说了句“我先回去”便走了,也就萧平旌看出了她一瞬间的怒意。他头一回见林奚如此,新鲜之余心花怒放,匆匆打发了那姑娘,就跑回家逗媳妇去了。


        林奚边整理药架,边忍不住想昨日之事,忽然又觉得神奇:说来她和萧平旌也不是什么深闺女子家养男儿,从小天地自由,并不少和旁人打交道。可感情之事却都一张白纸,仿若他们就只独为对方所生一般,无论相遇早晚,怎样动荡离合,也决与他人无干。


        一念及此,心底便温热。


        背后气息欺近,萧平旌松松环了她的腰,仗着身高把下巴垫上她的头顶,亦步亦趋地跟着挪动:“难得见你散着头发出来。”


        林奚一愣,这才想起是方才不放心他炒药,只匆匆用发带系了梢。一来二去又给忘了,此时已经两手都是药灰,只得道:“待会儿再弄吧。”


        萧平旌松开手后退半步,轻轻拢起林奚头发,十指做梳捋了捋,满手细凉顺滑。于是照着看过无数次的她绾发的动作,生疏而小心地将一把青丝绕起。林奚也不嫌他些许扯痛了发根,微微噙了笑,由着他折腾。


        好容易把林奚的头发全数收起,萧平旌顺手拔了自己发簪,将她发髻固定妥帖。林奚觉得异样,抬手一摸,回头一看,不由得笑:“你这冠可松了。”


        萧平旌瞧着自己的簪子锁在林奚发间,只觉心满意足:“我绾得这么好,真舍不得你拆了,干脆今儿就这么着吧。”


        林奚逗他:“那你用什么?我的步摇吗?”


        萧平旌潇洒摆手:“那又何妨?”说着真跑回屋里,拿了林奚最常用的那支银花短流苏步摇,三两下定在自己冠上,还得意地晃了晃。


        木冠银簪,还有流苏亮闪闪地荡,别提多打眼了。林奚笑得直不起身,连连拍他:“快换了你自己的去,这还见不见人了。”


        萧平旌看她笑靥,仿若风过静水,一池粼然,不由自主上前将人搂入怀中,低头吻上她发顶,唏嘘感慨:“当年大同府第一次见你笑,还是少女发髻呢。”


        前后半句没头没尾,林奚却听懂了。心中甜蜜,却故意沉了语调:“是了,如今盘着妇人头,倒没法招蜂引蝶了。”


        头顶一声笑,萧平旌忽地手臂一紧将她拔了起来,晃悠掂在怀里:“你且来劲了是吧?仔细我不让你落地!”


        林奚伏在他肩上,鼻尖被那不伦不类的步摇流苏扫了个正着。她再忍不住,笑出声来。


        用木盒装了炒好的白前,林奚在院门口等萧平旌洗漱收拾。片刻后,萧平旌一路小跑而来,停步弯腰,把头顶给林奚看。


        自己的一支珍珠发簪正正穿在他的冠上。


        “步摇太显眼,这珍珠发簪我看倒挺合适。”萧平旌笑嘻嘻看着呆愣的林奚,“北燕这地女子着实生猛,为夫可消受不起,且借夫人的发簪避个难吧。”


        那日,当地济风堂的掌柜看着男簪绾发、女簪定冠的堂主夫妇二人,只觉眼睛好生疼痛。



END

【旌奚】《只是相伴》

呜呜呜呜呜

恩瑞拉:

被43集平旌甜蜜表白中的一句话戳中迷之虐点的产物。


一发完结。


私设旌奚有儿有女有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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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平旌上岁数之后,长得特别唬人。


        皮肤光滑面色红润,精气神足得能再为祸人间几十年。虽说须发皆白吧,偏又白的闪闪发亮浓密顺滑。还身量颀长宽肩窄腰,穿着宽袍大袖的时候再有小风那么一吹,实力诠释什么叫鹤发童颜,仿若马上就能从琅琊阁那鸽子台上踏云成仙似的。


        对比养生有方、如今只矜持长了几缕白发的蔺九,怎么看都是萧平旌更像得道高人。也不知何时传的,就被吹成了神话。


        ——“琅琊阁上有个散仙。”


        他这名号传了好久,自己却是这回上山才知道。乃是因为蔺九时隔多年又收了批新徒弟,才上山三个月,哪个都没见过他。彼时下了早课,往出走的小崽子们迎面碰上了前来混蔺九茶喝的萧平旌,直接瞪圆了一排眼睛,更有个收不住的当场脱口惊叫:“琅琊阁的那个散仙!”


        这么大一顶高帽子抛过来,自恋了一辈子的萧平旌头一回没敢接。他下意识扭头去看身边的林奚,觉得“仙”这种话应该是说自己媳妇。林奚翘了翘嘴角,也不吭气,等着萧平旌自己发现那群小孩的目光锁定的是谁。


        然后萧平旌大大震惊了,接着就大大嘚瑟了。他不动声色地把手端到一个能让袖子垂感最好的角度,对着小崽子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似笑非笑,脚下运了点轻功,飘忽着衣袂就从他们中间穿过了,把个神棍的气息散发了十成十。


        看得窗子里头的蔺九好生牙疼。


        等萧平旌背着一后背敬畏仰慕的视线翩然进门时,蔺九已经完全不想招待他了。可恨萧平旌最不缺的就是脸皮,自己摆杯舀茶,沏了三盏,还率先美滋滋品了一口。


        蔺九盯着对面两只茶盏默然半晌,似是在说服自己不值当和此人计较,最终慢腾腾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照例客套:“近来可好?”


        “可不是‘近来’了,上次回来是几年前的事儿了?”萧平旌捏起一块果脯习惯性往林奚茶杯旁的小碟子里送,手伸了一半想起她几乎不在外人面前进食,于是半空拐回来塞进自己嘴里,“能去的地方我们大半辈子也跑遍了,最近几年就挑好看和舒适的地方养老了。”


        蔺九嘴角抽搐了一下:“上雪山看日出,顶风暴出海岛——你把这叫‘养老’?”


        “我们艺高人胆大。”萧平旌大言不惭。


        论抬杠蔺九这辈子没胜过萧平旌,只得揉揉太阳穴转了话头:“我已经给几个孩子都传了信,策儿要带上孩子们和你大嫂,得耽搁一日;你家芸芸和定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萧平旌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儿孙自有儿孙福,见不见也无所谓。”


        蔺九想到三个小辈言辞恳切拜托他务必把人留住的回信,只觉压力山大,又怕说急了,眼前的祖宗就地走人。满肚子话在胸中转了三圈,斟酌着往外冒:“你多少照顾下小辈们的孝心,一直让他们这么悬着,你是了无牵挂,将来……又让他们如何自处?”


        萧平旌微微抬头看了蔺九一眼,呷着茶不做声了。蔺九打量他神色,该是听进去了,略放下心来,招手让弟子去收拾房间。


        一顿茶喝到近午膳,萧平旌不稀得混蔺九那口清汤寡水,要回去自己做。轻车熟路回到从小到大到成亲到林奚生孩子都住的小院,进门之前牵起了身边林奚的手。


        “午膳想吃什么?”他柔声问着,推开了院门。


        林奚浅浅笑了笑:“你知道我向来不挑的。”


        “那倒是了,你对药比对饭讲究。”萧平旌笑道,牵着林奚直接去了后厨。厨门口的菜架子上放了些新鲜水灵的蔬菜,旁边缸里还游着两条活鱼。


        “九兄还是这么贴心。”萧平旌凑过去看了看鱼,又把菜架子理了理,这才恋恋不舍放了林奚的手,“你且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他二人成亲之后,萧平旌从未让林奚下过厨,便是连炉灶都没让她烧过。他总觉得林奚那双手采药制药已经被摧残得足够了,实在不值当再被灶火气燎染。


        刚成亲那阵子林奚还觉得说不过去,也曾向大嫂讨教。萧平旌不硬拦她,只自己也跟着学。几次下来两人做的饭一对比,她便在萧平旌的“嫌弃”中妥协了。


        杀鱼洗菜,燎膛生火,萧平旌手脚麻利,白生生的鱼汤很快在锅里咕嘟出暖烘烘的香气。萧平旌从氤氲的水汽后抬头,看见林奚隔着白雾的模糊笑容。


        用完午膳,萧平旌有点犯困。爬上榻把自己摊开,闭着眼睛等林奚在床头坐下。他也不睁眼,单把脑袋凑过去,又舍不得压林奚的腿,只堪堪把脸埋进她的衣角。


        林奚身上永远染着淡淡的药味,随着接触的药不同而经常改变。但萧平旌却一直分辨得出掩在其下的林奚自己的味道,非常温柔的淡淡的暖香,和她清冷的模样一点都不像。


        “我肯定是从第一次见你就闻到你身上这股子暖意了。”萧平旌忽然没头没脑地嘟囔,“不然我从小在家在琅琊阁,从来没人真给我冷脸,我更没贴过谁的冷脸,怎么就能那么愿意围着你转呢?”


        林奚轻轻笑:“净会哄人。那时满屋子都是你大哥的血腥味,你能闻见我什么呀。”


        “不许驳我,我就是闻见了。”萧平旌蛮不讲理地哼哼,抬手搂住林奚的腰,“我要睡一会儿,你陪着我。”


        林奚摸了摸萧平旌的头顶,温柔应:“好。”


        琅琊山上总是让人过得日月不知。也不晓得过了几天,萧定第一个上山了。


        “杜大夫年岁大了,这几年陆续把济风堂的事全移交给了孩儿,着实忙得很。这次还好就在附近,快马加鞭赶过来。”


        儿随母,女肖父,萧定眉眼从小就带着林奚的轮廓。性子没林奚那么清淡,但也远比亲爹稳重得多,疏朗有礼,颇有儒医风姿。


        萧平旌在儿子面前毫不讲究,没款没型地盘腿坐着,嚼着儿子孝敬的点心听汇报。等一壶茶喝完,伸手从屁股底下抽出最新整理的植株图样,递给萧定。


        萧定略略一翻,眼睛一亮,却紧接着又皱了眉:“雪山上着实危险,还请父亲不要——”


        “不妨事。”萧平旌截了萧定的话,“这几样都是稀罕植株,早年去总也没长成,你母亲一直惦记,为父自有分寸。”


        萧定抿紧嘴角,垂着眼半晌,坚持把话补完:“还望父亲不要让儿子担忧。”


        自萧定小时起,萧平旌就对他这个模样十分没有办法——着实是太像林奚了。眼角一垂头一低,就让萧平旌的负罪感滚滚而来,什么话都噎回去了。只得含混道:“自是小心着,无需担心。”


        父子俩聊完医典,又去山顶过了过招。萧策和萧芸芸跟荀飞盏和大嫂的路子多些,只萧定全是萧平旌带的。萧平旌武功向来飘逸灵动,萧定青出于蓝,剑招流畅俊逸非凡。


        萧平旌私下里时常跟林奚调笑,说济风堂能发展成如今这样,萧定医术之外的长项也功劳不小。林奚哪里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每每嗔他一眼:“莫总变着法的想要我夸你。”


        被戳穿的萧平旌就彻底豁出脸皮不要了:“你既知道,就快夸我。”手脚并用地缠在比自己小了两圈的林奚身上,非死缠烂打地讨那一句或纵容或敷衍或哭笑不得的“夫君经文纬武,独步当世”来。


        萧定和爹切磋完,便要去见他“九伯”,萧平旌没有同行,回了自己住处。去靴进屋,循着感觉去了书房,果然见林奚在桌后坐着。


        “瞧什么呢?”萧平旌放低了声音问,上前挨着林奚坐下。林奚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桌上萧平旌之前写了一半的词条:“这里好像有点不确切,和相似植株的区别也没有写明,再修改下比较好吧?”


        萧平旌笑:“我原本就这么想的,正要改呢,定儿回来了,就给耽搁了。”说着提起细毫笔,一笔一划勾写起来。


        这一写就写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林奚轻轻按了他的手腕:“该歇歇了,不急着来。”


        萧平旌从善如流地撂了笔,翻身倒在地上,枕着一摞子书,捉过林奚的手挨个捏她的指节,缓缓道:“这几日我总想到九兄的话,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咱们这些年跑东跑西,我是没觉着怎样,但孩子们可能真的在担心。策儿和芸芸的那对孪生子,咱都没去看过第二眼——是不是真有点不像话。“


        林奚温声道:“你总忘记自己已过花甲了。”


        萧平旌仰头看着林奚的脸,心里忽然涌上强烈的委屈,一下冲酸了眼眶。他迅速合眼,稳了稳语调:“我要睡一会,你陪着我。”


        “好。”


        他感觉林奚的气息由远而近,然后额角被印了个温柔的吻。他紧紧地闭着眼睛,直到眼底的热意慢慢消退。


        又过了一日,萧芸芸回来了。


        萧芸芸自小就是萧平旌的翻版,不仅长相,性格也像了十足。她爹爬过的树她一个没落,她爹摸过多少寒晶石她只多不少。小时候皮得萧平旌几乎要疯,根本顾不得是个姑娘,没少揍她。奈何丫头片子皮实得要命,挨完打嚎一顿,第二天照旧。


        所以后来萧芸芸方及笄,萧策便来提亲,萧平旌是大为意外,要不是还有林奚做主,他都不敢第一时间答应。他甚至怀疑是萧策同情芸芸,怕这个妹妹嫁不出去才勉为其难。


        等把这担忧说给林奚,可把林奚笑了个够:“敢情这么多年你是真没瞧出来?策儿那欺行霸市还不落痕迹的能耐,唯独不对芸芸用,芸芸也自小就只在策儿面前乖。我和蒙姐姐最不操心的就是他俩,没想到你这个当爹的倒一无所觉。”


        萧平旌目瞪口呆。萧策比萧芸芸大了六岁,一直对芸芸很好这他知道,可着实没看出还带着别的意思,只觉难信。林奚好气又好笑,戳他的胸口:“是了,哪里能指望得上你。我看父王当年定娃娃亲,名义上是想照顾我和母亲,其实怕的是你这辈子都娶不到——”


        萧平旌“嗷”一嗓子打断林奚的话,合身扑上去把她牢牢压住:“哪能怨我!个个瞒得我好啊!你只染病那夜里掉着泪漏了一言半句,还字字都是晦气,我忙着拦你话头,又能分心想什么旁的?何况我也不是没琢磨,可你好了就再不许我提,我又不敢跟你顶,有什么办法!”


        连珠炮地抱怨完,萧平旌又觉得心满意足,不由分说把林奚抱进怀里,美滋滋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况且没认出来又没耽误什么,是我的就是我的,到底我就是喜欢你,到底也没让你跑了。”


        萧平旌老大不小,不要脸起来却更胜往昔。林奚全无办法,打又打不过,只能红着脸被他锁在怀里。小定儿穿着鼓囊囊的棉袄摇摇摆摆从门口探头想进来,又在母亲头顶上父亲威胁的目光中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萧芸芸上山,是好一顿鸡飞狗跳。


        琅琊阁里的带路门生从来不给她带路,一来她不需要,二来门生追不上。这丫头旺盛的精力似乎永远都燃烧不完,一路攀岩跳树地就上来了。


        当她从后院墙头直接蹦到萧平旌面前时,萧平旌不知道第几次开始反省自己小时候是不是真的太给琅琊阁添麻烦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的萧芸芸神奇地保留了完全的少女气,红着眼圈就扑上来一头撞进萧平旌怀里。


        “爹,足足三年没见您了,您是不是都不想要女儿了。”


        萧平旌无法否认在这个皮丫头从小长到大的过程中,自己曾无数次有过这个念头,但显然和眼下女儿带着哭腔的话里意思是不同的。他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只得拍拍萧芸芸的后背:“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盘点下来,个个命途坎坷的老萧家,萧芸芸算得上最顺遂的了。自己身体健康,从小长辈关爱,夫君一路宠到大,后面还有个弟弟扛了家。萧平旌常常感慨,家里上下多少代人的运气,像都一股脑寄托给了这个丫头,护着她全然的无忧无虑,喜乐平安,活成最天然自在的模样。


        萧芸芸一来,萧平旌算是清净不了了。被女儿扯着满山转了三圈,灌了两耳朵的家长里短;又知道了萧策在后面带着两个外孙和大嫂,正一路紧赶慢赶,晕头转向地答应一定等着见;到了晚膳时分,也不让爹自己做饭,拉着一道去了蔺九那儿,讨了浓油赤酱的一桌好菜,和同样久未见面的弟弟一起好好吃了一顿。


        萧平旌是真的许久不曾这么热闹过了。他多喝了两盅酒,眯着有些朦胧的视线看着眼前的人影。安静的儿子,聒噪的女儿,稍远处笑眯眯端着酒盅的蔺九,不大的堂厅里灯火暖融。


        萧平旌迷迷糊糊的,脑子里大片的念头起起伏伏。一时想到还在路上的大嫂、策儿和外孙们,一时想到再没有什么亲近之人的京城,一时想到这么多年顺路看过的大梁各境的强兵壮马,一时又想起走过的万里河山,和这山河中再幽微不过的一花一木,鸟兽虫鱼。


        他蓦地感到了极大的满足,觉得自己不枉为人这一世;又模糊着觉得空落,似是有什么扯思悬意,磨肝碎心。一口气憋在胸中,萧平旌忽然翻身而起,捏着细细短短的一根筷子,脚下不稳地掠到门口,抬臂垂腕,拿了个轻盈的起剑式。


        许多许多年以前的什么时候,顺风顺水的萧家二公子以为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打击。他跑去了什么地方什么人那里,置气任性地要酒,不管不顾地舞剑。折了竹子,踩了药架,扫乱了满院铺地的细白石子。不知是酒是汗还是夜露深重打湿了额发,挡了视线,整个世界被月光晕染得目眩神迷。


        他醉的那么酣畅。


        最后一式收招,萧平旌轻轻弹指,筷子划过半空,不轻不重地落回了桌面。他借着酒意迈出屋门,山涧里的月亮格外皎洁。稀薄的夜雾盘绕在崖间,他看着这仙气缥缈的琅琊山,恍惚想起那群把他当成仙人的孩子,纵声长笑。


        第二日,萧平旌是被欲裂的脑袋弄醒的。


        其实他酒量不差,在军中那些年也没少跟军武汉子们拼酒。醉一场睡一觉,第二天照样脑子清醒看军报。可他唯独不能喝闷酒,但凡心情不好喝了酒,转天铁定头疼。所以“借酒浇愁”从来都没法成为他解决问题的方式。


        “可我昨晚上挺开心的啊。”萧平旌抓过小炉上温着的醒酒汤喝了,有气无力地趴回榻上,“酒也没喝多,所以现在疼个什么劲儿啊。”


        林奚坐在床头,静静瞧着他。萧平旌最受不住她这种盛满未尽之言的眼神,抓了她的手,软下声音:“我再不喝这么多了,你别生气。”


        “我从来也没怨过你喝酒。”林奚垂着眼,收回手,“我不乐意你什么,你不知道么?”


        睫毛挡了眼眸,看不出神色,萧平旌忽然就有些着慌,一把抓回林奚的手,蜷起身体把额头抵了上去,慌乱地辩解:“我真没闷着,我没……你别嫌我林奚,你陪着我……”


        一片凌乱的心跳声中,萧平旌心中空茫茫地等。不知过了多久,方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


        又过了几日,萧策终于带着一大家子上山了。


        老萧家祖传胳膊肘往外拐,萧平旌也不例外,一见到萧策就觉得通体舒畅。萧策小时候长得和萧平章极像,大了之后慢慢匀出了蒙浅雪的模样,净挑着爹妈的优点长,实在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萧策聪慧机灵,如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全国各地各行各业都有他名下的店铺。萧定管了济风堂之后,兄弟两个互相照应,盘子扎得很稳。萧平旌时常脸大地想,大梁如今百业发达,自己家里这兄弟俩可居功三分。


        萧策早过而立,在外人五人六的,见了二叔就全不装了。笑嘻嘻拉了萧平旌,从他头冠磕了个角调侃到腰带掖了个边,又话头一转“二叔还是这么丰神俊朗器宇不凡”,最后以“头回在外面听说琅琊阁上有神仙的话我就猜着是二叔”结尾,嬉笑与马屁齐飞,亲密共撒娇一气儿,让萧平旌十分受用。


        是外孙也是侄孙的两个四岁娃娃上一次见萧平旌还是婴儿,哪里记得,此时规规矩矩抱着小手给他行礼,可爱得要命。蒙浅雪已是满头华发,精神却好,瞧着没什么年纪似的,红着眼圈握住了萧平旌的手。


        萧平旌一阵愧疚,低头道:“原该是平旌去见大嫂的,让大嫂这一路颠簸而来,实在是……”


        蒙浅雪止不住的眼底发热,却仍露出了个温暖笑意:“我身子好着呢,时常还出去游玩,这一趟不算什么。你总也……顾不上,大嫂懂的。”


        正说着,蔺九出现在众人身后,居高临下露了脸。两个小娃娃顿时兴奋起来,喊着“九爷爷”就冲了上去。萧平旌十分纳罕,这蔺九又板正又无趣的一个人,怎么不管到了多大岁数都这么招孩子喜欢。


        一行人热热闹闹进了阁,各自安顿了一番。萧平旌在自己屋里还没坐热席子,就看到两个小外孙在门口探着小脑袋。


        萧平旌笑起来,冲他俩招了招手。两个娃娃一点不怕他,咯咯笑着就跑了进来,扑到了萧平旌身上。


        萧灼和萧钦虽是孪生,却也没有十足相仿,长得是像,但也不至错认。一左一右抱着他的手臂,一个叫“外公”一个叫“叔公”,把萧平旌逗得乐不可支。


        接着萧策就来了,手里还端着一大盘西域瓜果。萧平旌和林奚早年越过大渝夜秦一路往西北,对当地的这种蜜瓜十分喜爱,可惜后来再没有机会吃到。萧策倒一直记着,商路开通之后,就千里迢迢往回运。


        “二叔也知道,这瓜在当地只夏季产,一路再小心,运过来也剩不下几个囫囵的。当不成生意做,就咱们自己吃。”萧策仔细开了瓜,只许两个小崽子各吃一小块,“还好二叔这趟回来得及时,再晚些日子,这几个好的也存不住了。”


        瓜该是用冰镇的,现在虽温回来,仍带着一丝丝凉气,十分沁人心脾。萧平旌吃了几块,满口生津,不由得赞叹:“还是这般好滋味。”


        萧策便笑:“这瓜我连着运了几年,就这回总算赶上孝敬您了。别的二叔也不稀罕,就这吃的,四境之内之外,但凡二叔念的,我定给您找回来。”


        萧平旌哈哈大笑:“你是把二叔当小孩子哄么?”转头看到两个孙儿,就只规规矩矩吃了萧策许的一小块,自去一边玩耍,再多的动也不动。不由得感慨,“你把孩子管教得好,芸芸却要被你惯坏了。这回见她,多大的人了,还是那副上房揭瓦的劲儿。”


        萧策微微赧然:“侄儿觉得芸芸那样就很好,也不想她改什么。但凡她开心,想做什么侄儿都不愿拦她。”


        萧平旌慢慢点了点头,低声道:“芸芸有福气。”他的目光转向窗外,散散的,也不知在看何处何物。


        屋里一时静了。


        萧策慢慢收了笑,默默注视着萧平旌,注视着三年前还难觅一根白发的他的二叔。言谈举止毫无二致,顾盼神情一如往昔。唯独那对永远年轻的快活的眼眸,静滞端方。


        把一切鲜活的喜怒哀乐,凝成了死寂的栩栩如生。


         萧策忽然长跪抱拳,一揖到底。


        “二叔,您想去哪里、想做什么,侄儿都不会阻拦。只求二叔愿意带上一二随从招呼起居,切莫如这些年般行踪不定甚至音讯全无。权当我们几个小辈,求您了。”


        他的额头重重顿在地上,惊动了正在玩耍的萧灼和萧钦。两个孩童不明所以,却也马上跑来,一声不吭地跟着父亲跪了下去。


        林奚正站在院里的树下,眺望着远处的山景,只一个背影,就让人觉得心中安然。似是感应到了萧平旌专注的目光,她略略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微微笑了笑。


        萧平旌便也笑了。


        “起来吧策儿,二叔答应你。”他轻轻道,慢慢站起来。扶上萧策的肩,摸到满手微颤。萧策缓缓起身,一抬头,已是泪流满面。


        萧平旌想,自己好像是真的把孩子们吓着了,连策儿都成了这样。他伸手给萧策擦去眼泪,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顶。


        “策儿莫怕,二叔好着呢。”


        他牵起两个孙儿的手,走出门,看到等在外面的萧芸芸和萧定。他毫不留情地横了两人一眼,哼出一句“就会躲在你们大哥后面”。然后他就这样领着自己的儿辈孙辈,步履轻快地前往大嫂那里,打算讨一顿好吃的,全家一起。


        其乐融融。


        萧定喝酒,从不多喝,更未醉过,今晚却足足的高了。他醉了也安静,只呆呆坐在原地,谁与他讲话都不理。


        家宴散去,萧策送他回宿处。山里风凉,吹醒了两分酒意。萧定伏在萧策背上,忽然呜咽出声。


        “哥,我把父亲算计了。”他像个孩子般哽泣着,把脸深深埋进兄长的后颈,“我没照顾好他,我也治不好他,我只能算计他……用你,用灼儿钦儿,用伯母,算计他的不忍心……”


        萧策停下脚步,背着痛哭的弟弟,久久地立在山路中央。鼻端酸胀,紧紧闭了眼睛。


        琅琊山上快要下雪了。


        萧平旌坐在房顶上,笑嘻嘻看着下面正满院找自己的小灼儿。裹成了个小粽子的娃娃东张西望,一声一声叫着“外公”,已急得快要哭了。


        后脑勺忽地被戳了一指,一回头就瞧见林奚嗔怪的脸。讪讪挠了挠头,萧平旌从屋顶上一跃而下,一把抱起了小外孙。


        “外公在这儿呐!”


        萧灼泫然欲泣的小脸瞬间绽开了笑容,一把抱住萧平旌的脑袋,捂了外公一脸。好容易解救出自己的头,萧平旌把小外孙往半空里一抛,又稳稳接住,端到自己面前,盯住了这张小脸。


        “小灼儿,外公要下山了。”


        萧灼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毫不迟疑:“灼儿和外公一起。”


        萧平旌想笑,又想叹气,腾出手来点了点萧灼的鼻尖:“你娘亲说话不过脑子,你也瞎起劲吗?”


        萧灼两只手紧紧抓住萧平旌的手指,扁了扁小嘴,又快要哭了:“灼儿都赢了钦儿,外公答应过的。”


        月前,萧家一家子不得不下山了,萧灼和萧钦两个小崽子哭得一塌糊涂,一边一个抱着萧平旌不撒手,几乎要扯掉他的裤脚。


        萧平旌又熨帖又无奈,笑着等萧芸芸来哄。不想这个不靠谱的臭丫头手一挥,语出惊人:“舍不得外公那就跟着,但一次只许一个,所以——”


        萧平旌连忙喝止:“胡闹什么!我在外面风餐露宿几个月甚至上年,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吃得消,又哪能离家那么久!”


        萧芸芸在儿子们面前蹲下,正了正脸色:“你们的外公是个特别厉害、特别了不起的人,能教你们很多很多本事。但如果要跟,就会很久都见不到爹爹和娘亲。你们可愿意?”


        两颗小脑袋齐刷刷点了点。


        “那好。”萧芸芸拍了拍手,从地上捡起了两块石头,“因为照顾外公需要力气,所以你们就比赛扔石头,谁扔得远,这次谁就留下。另一个就和爹爹娘亲回家,不许再胡闹。好不好?”


        萧平旌头都要大了,再要阻止,两个小娃娃却齐齐松开了他。一人接过一块石头,一言不发走到旁边空地上,扎开了步子。


        片刻后,萧钦憋哭憋得整张脸都变了形,一只手牵着萧策,另一手放到萧灼肩上,抽噎得一塌糊涂还艰难讲话:“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叔公,好好学本事,早些回来换我。”


        萧平旌没了办法,只得先这么着,想着再带灼儿一阵,等他新鲜过了,再让蔺九派人送回家。没想到这一口气呆到入冬,萧灼不仅没有消劲,反倒愈发亲近萧平旌,半步不肯离了。


        这下,萧平旌无法可想,只得张罗着带娃下山。


        “你总说我讨孩子喜欢,其实你才是最招人亲近的。”蔺九给来蹭茶的萧平旌斟了一杯,慢条斯理道,“当年的策儿他们,如今再加上灼儿钦儿,都是和你最亲。”


        萧平旌笑:“孩子嘛,大约是高兴我带着玩吧。”


        蔺九静静注视着他,缓缓摇了摇头:“非也。你有治世之能,却怀出世之心,道义禅意皆具,可谓至纯;担得起重任,放得下虚荣,本心从未改变,可谓至诚;经受苦楚而不沦丧,遭遇剧变而不逃避,未曾怨天尤人,可谓至坚;居庙堂而忧民,处江湖亦忧君,不惮强者,不弃弱小,可谓至善。你德行及圣,却不自知,更遑论以此自居,上至耄耋下至幼儿,皆平心对待。孩童心思洁净,如何能不被这样的你吸引呢?”


        他刚说两句时,萧平旌尚以为是要揶揄自己,不想接下来一大段竟是肺腑盛赞。两人“损友”几十载,心中虽互相欣赏,却从未这般直白表述过。


        萧平旌一时应对不得,沉默了下来。良久,落了茶盏,也轻轻摇了摇头。


        “‘圣’之一字,我远不能及。此非谦逊,实乃我尚有几分自知之明。”他微垂着视线,盯着自己的双手,淡淡一笑,“若九兄觉得我几近完人,大约只是因为,我所有的软弱和不堪,都只暴露给林奚了吧。”


        蔺九掩在袖中的双手蓦然收紧。


        “她在我的人生开始转折时出现,自那时起便承担了我所有的负面情绪。不想面对时,收留我躲避;背不动愧疚时,引我怨恨、替我分担。我身边的一切都在变,连我自己也在变,唯独她分毫不改,润物无声地定住了我的生命。”


        萧平旌的目光变得愈发温柔,眼角带了点清淡的笑意:“连抛下家国责任选择个人逍遥这种说来有愧大义的事,也有她为我添了理由。她有神农之志,我愿江湖自在,我与她之间,从来都是互相成全。”


        “然而,终是我需要她更多些。”


        萧平旌抬起头,正正与蔺九对视了一眼。而后端茶饮尽,略略抱拳一礼,起身离去。


        蔺九坐在原处,缓缓合上了眼睛。


        下山前的最后一晚。


        哄睡了萧灼,萧平旌便出了门。琅琊阁里一片寂静,只巡夜的门生拎着风灯,打房舍间走过。他一路向上,直到山顶。


        月华如水,比武台上一片冷光,笼着淡淡薄雾。萧平旌径直走向某个角落,看到林奚静坐的背影。


        他走上前,和她并肩而坐。牵过林奚的手,拢在掌心里。


        “策儿安排的人,我许他们跟,不许他们碍眼。这程还是你我二人,小灼儿权当行李。”


        林奚轻轻笑。


        “夜秦奇花异草最多,咱们再去一趟。那里山中的寒潭银鱼,我也馋得紧。”


        一阵风过,带着山里透骨的寒意。萧平旌举袖替林奚挡了,理了理她的鬓发。


        “都随你。”林奚回望着他,目光温柔,又抬起手来,抚上萧平旌的侧脸,“你只稍微记得些,我三年前已经去世了就好。”


        一滴泪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萧平旌浑然不觉,只痴痴地看着林奚。他近乎小心翼翼地吻了吻林奚的手背,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我都这把年纪了,就让我任性着吧。”他说,语气里带着撒娇,“我想不出没有你的日子,那便想出个你。”


        “林奚,你陪着我,好吗?”


        丁酉年,十月,小雪。萧平旌时年六十有二,距他羽化登遐,尚有三十余载。



END


“但是我就是不能想象,我未来的日子如果没有你,会是什么样的。”

眠狼:

想起来,P5的群像其实和这张:http://sevnilock.lofter.com/post/1d0f0f03_12be9228 是同一套,喜欢哪个版本存哪个版本吧~

眠狼:

RDJ和各宇宙铁人,单人向壁纸走一波。

P1和P2是大腐剧照临摹练习。
P3和P4是各宇宙铁人线稿合集。
P5是钢铁侠单人电影人物群像。
P6和P7是画集里收录的单人版本(别多想,改成单人版纯粹为了过审。)
P8和P9是漫画版本钢铁侠,究极+616。

眠狼:

RDJ和各宇宙铁人,单人向壁纸走一波。

P1和P2是大腐剧照临摹练习。
P3和P4是各宇宙铁人线稿合集。
P5是钢铁侠单人电影人物群像。
P6和P7是画集里收录的单人版本(别多想,改成单人版纯粹为了过审。)
P8和P9是漫画版本钢铁侠,究极+616。

【杀破狼24h产粮合集】踏秋采萸卷

椿之庭:




【BGM点我❤】


❀重阳节杀破狼24h活动至此已圆满结束❀


❀向全体百忙之中产粮的老师们致以感谢,辛苦了!❀


❀感谢 @鱼泡颂云 老师的全程策划及活动当日的跟进,感谢 @塌叔 ° 老师预告海报及合集海报令人惊艳的美工❀


❀预告海报文案出自 @沅止 老师,合集海报文案出自 @椿之庭 ,请杀破狼女孩们收下我们的彩虹屁❀


❀该合集向杀破狼女孩们献上重阳小礼,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最后的最后——我们正月十六,不见不散!








雁落旻天熹色起,低映春情里。


闻榭下笙歌,庚落昀兮,帐暖鸾叠许。


灵台夜雨连云际,碧浪翩翩倚。


醉梦里三千,轻捻茱萸,重九翻云雨。








❀万里长卷至庚昀❀






00:00  @毛糰小劍劍             ❀绘❀【踏秋采萸绘卷·始】 条漫




00:30  @3蓝诺3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 条漫




01:00  @岁几何白                ❀文❀【暮雪白头】文卷·始




02:00  @Necoya                 ❀绘❀【踏秋采萸绘卷·三】条漫




03:00  @吃粮                       ❀绘❀【踏秋采萸绘卷·四】页漫




04:00  @花间须掷-              ❀文❀ 【北雁归巢】 文卷·二




05:00  @啄米                      ❀绘❀【踏秋采萸绘卷·五】单彩




06:00  @刀枝🌸                  ❀文❀【浮世见】 文卷·三




07:00  @海了那个鲜儿        ❀文❀【辞青】 文卷·四




08:00  @之所舣                  ❀绘❀【踏秋采萸绘卷·六】单彩+页漫




09:00  @属芜菁                  ❀文❀【重灯】 文卷·五




10:00  @珹白                     ❀绘❀【踏秋采萸绘卷·七】 【云雨番外】单彩九宫




11:00  @青青头顶能跑马    ❀绘❀【踏秋采萸绘卷·八】 单彩




11:30  @青小柠                  ❀文❀【重阳今日是,登高只待君】 文卷·六




12:00  @塌叔 °                   ❀文❀【揉香弄】 文卷·七




13:00  @清风颂君              ❀绘❀【踏秋采萸绘卷·九】 单彩




14:00  @時玖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单彩




15:00  @樱花冻柠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一】单彩连珠




15:30  @叁彻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二】彩条




16:00  @沅止                     ❀文❀【淡风烟】 文卷·八




16:30  @巫山与云              ❀文❀【出猎】 文卷·九




17:00  @-江湖夜雨-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三】单彩




17:30  @大檸檬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四】 页漫




18:00  @椿之庭                 ❀文❀【一池春】 文卷·十




18:30  @枕酒漱石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五】 单彩




19:00  @鱼泡颂云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六】单彩连珠




19:30  @🌸只谈风月🌸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七】单彩




20:00  @凤...嗯来仪了       ❀绘❀ 【踏秋采萸绘卷·十八】单彩三玉




20:30  @江海三年客         ❀文❀【竹马】 文卷·十一




21:00  @鹤相欢                ❀绘❀【踏秋采萸绘卷·十九】单彩四季




21:30  @+LC斐尔+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十】单彩+彩条 附文卷




22:00  @江月何曾皱眉      ❀文❀【昭昭】 文卷·终




22:30  @一座城池             ❀绘❀【踏秋采萸绘卷·二一】条漫




23:00  @害谷                   ❀绘❀【踏秋采萸绘卷·终】单彩





出杀破狼简体

出杀破狼简体,急回血

突如其来

Yilisery_®:




→OOC预警!!
     是穿越过来的小鬼王和沈教授换了神魂的故事!!
     兴奋澜澜上线( •̀∀•́ )!!


     _(:_」∠)_可以甜给一个亲亲吗?





赵云澜今天回到家的时候,玄关已经摆好了一双干干净净的皮鞋。他把外套脱了随手挂在衣钩上,扶着鞋柜换上拖鞋,慢慢踢撒着往客厅走。


有香味儿,今天应该吃汆珍珠螺片和腌笃鲜。


沈巍没有在厨房里,他并着腿陷坐在沙发里,眼镜端端正正地架在鼻子上,手放在身侧,一副拘谨的样子。


“……宝贝儿?”赵云澜慢了步子,狐疑地探头看他。


不对啊,这么香的味道从里面出来,宝贝儿他怎么还坐在这里?


看到他的沈巍却是红了眼眶,突然站起身咬了咬下唇,像是在抑制自己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手抬起来又放下,就好像要认定是不是做梦,安静了一会才儿冲过来把人抱住,整张脸都埋在他颈窝里,一声不吭地抱着他,在赵云澜也回抱住他的时候收紧了手,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怎么了?”赵云澜拍拍他的背,轻声道“怎么突然撒娇啊?”
沈巍不语,长长的睫毛在赵云澜的脖子上扫了好几下,然后就有温热的东西和一声轻吟顺着他的脖子流进衣服里。
他轻轻的喊到:“昆仑……”


语气里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赵云澜被沈巍软软的一句“昆仑”叫的很受用,揉揉人的发顶安慰他,哄道“怎么哭了?这么想我抱你?”


本来是不太正经的一句赵云澜平常骚话,按平常看沈巍都是会先皱眉,然后再极其正经严肃的回复他一句“胡说八道”。可是今天的沈巍却把埋在他颈窝里的脸抬起来,重重地点头,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赵云澜的肩膀上多了明显的濡湿感——简直委屈成了标准的委屈包。


赵云澜不禁想起了万年前和沈巍初见的时候,那个看见他就坦诚道:“好看,想抱你。”的小鬼王——简直可爱死了好吗。
沈巍还在掉眼泪,赵云澜耐心哄他,可闻着香味越来越浓也觉得不对劲,轻柔地把沈巍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好声好气地问道:“小巍,你厨房煮东西了吗?”


沈巍眼里还包着泪,一脸的茫然。


赵云澜牵着沈巍去厨房看——两件同款的针织衫交叠在一起,说不清的亲昵和紧密——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长发及腰,身着玄色衣袍的小个子站在小凳子上费力地搅动勺子。


小个子听到声响回头,大大的眼睛里流光溢彩,长睫毛微颤,白嫩可爱的小包子脸一本正经地招呼他:“回来了?现在去洗手,一会儿吃饭。”





赵云澜坐在餐桌旁拿着筷子,脸上的褶子笑得叠出天际。


小鬼王——哦不,是沈巍——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了,赵云澜只是张了张嘴,他突然就明白了魂魄为小鬼王的沈巍为什么会冲过来那样抱住自己。


了然的转念然后突然想笑。


一万年前的小沈巍和现在的沈巍。





赵云澜坐在餐桌子一头挑菜吃,对面坐着两个沈巍——一个好看懵着脸,白皙纤细的手指笨拙地捏着筷子不知所措,一直探头看旁边的奶团子;一个包子正经脸,又小又软的手指灵活地把筷子张开合上,耐心教生活技能为零的大学教授。
都是自己最爱的容貌,不同时空的两个人坐在一起,一个奶,一个软。


虽然现在被时空送过来的小鬼王还没有他给的东西,但至少不用为了后土大封和天下苍生一直隐忍着自己的真实情感。而且——乖乖的样子可真的太想让人捏了。坐在对面叼着冬笋的赵云澜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三界赢家。


生活技能被点爆的奶团子看着实在教不会没有自理能力的大教授,好脾气的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回厨房给他拿勺子。


赵云澜看见对面的沈巍放下筷子伸手理了理长长的鬓发,正奇怪呢,沈巍就突然站起来,迈着小步子往厨房走。


赵云澜站起身几步上前,一把抄起他的腿弯,左手紧紧箍着他的腰,轻轻一提就把披着小鬼王皮的沈教授抱了起来。
沈巍被吓了一跳,他伸手抓住赵云澜肩膀上的衣服,本质是沈教授的害羞特质迅速爆发,从白嫩的脸颊红到小巧如玉的小耳朵,白皙的小脚在赵云澜的臂弯里晃了几晃也有点妍妍的变粉,墨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晃,几根发丝刮过脸颊,在灯光下衬的人分外好看。


赵云澜稳稳当当地把沈巍放回椅子上,蹲下握住他的小脚,在他圆润的小脚趾上捏捏,仰头看着他道:“鞋呢?为什么不穿鞋?”



魂穿小鬼王的沈教授睁眼说瞎话:“……忘了。”


“进去干嘛?”赵云澜挑眉。


“拿勺子。”沈巍坦然道。


赵云澜偏头看坐在一旁默不出声的小鬼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他起身在肖想了好一会儿的包子脸上香啾了一口,听见沈巍用小鬼王的少年音说“成何体统”后转身进了厨房。








真正的小鬼王披着沈教授的外衣坐在那里端端正正,但他们俩打情骂俏的时候却是有些眼红。


他本是鬼族,大煞无魂之人,遭万人唾骂,连让他衍生出来的后土女娲,哪怕神魂具灭也想着要封了黄泉造福苍生——他生来就是被所有生灵遗弃的。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是万山之神昆仑君。


是昆仑君把他从深渊里拉了上来,带他走遍名川大山,度过冬寒夏暑,也教会了他缺失的人间所有的情感——开心,难过,生气。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让他学会了如何去爱。


昆仑君离开的太久了,他说好的去办事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音信,名川大山皆无其身影,小鬼王的担心和想念压在心尖尖上稳甸甸的坠着,日渐沉重——可一切都在他看到赵云澜的那一刻爆发,所以他才会不管不顾的冲过去抱住了赵云澜。
小鬼王是开心的,哪怕是在昆仑君不断转世后的现在才和一万年后的他在一起,但只要是昆仑君这个人,无论是怎样的艰难和痛苦都不算什么,哪怕是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赵云澜拿了勺子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正一起抱着杯子喝果汁。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是同一个表情。一大一小都是两只手握着有些大的玻璃杯——沈巍是觉得杯子太大现在的他手太小不好拿,而小鬼王是没有见过这种透明的东西怕摔了——垂眸低头含着吸管吮吸,浅橙色的果汁从透明的吸管口到两个人嘟起来的嘴唇。


赵云澜莫名有一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他把手里的勺子塞到小鬼王手里,对方却因为他的动作又迅速红了眼眶,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赵云澜一怔,伸手拿回小鬼王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蘑菇吹吹凉戳进他嘴里。小鬼王被动的吃了一口蘑菇,然后慢慢咀嚼,眼眶红的不像话,眼底的水汽越聚越多,他缓缓低下头,泪珠子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滴在桌子上。


赵云澜放下勺子伸手去擦他的眼泪,禁不住好笑道:“怎么又哭了?不喜欢现在没有穿类似突厥衣裳的昆仑君?”被捧着脸的小鬼王红着眼角摇头。


赵云澜侧头看向沈巍,惊讶的发现沈巍的耳朵红的不行,抬眸看过来的眼里满是羞赫——似乎是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哭包样子觉得不好意思。



赵云澜真的是被一大一小两个沈巍萌的肝儿颤,他笑眯眯地捏捏沈巍的包子脸,在被打掉手之前转手呼噜了小鬼王现在的顺毛短发。




这也太他妈爽了。
赵云澜如是想。






吃完饭,赵云澜难得主动收拾碗筷,用一切类似于“小巍你现在太小了够不到太危险”的扯淡理由抱走了碗筷,让沈巍带着小鬼王去洗澡。


沈巍给浴缸放好了热水,拒绝了赵云澜要帮忙给小鬼王脱衣服的要求并锁上门,开始一点一点地教他用现代的东西。
又说了一遍的沈巍舔嘴角,一看小鬼王坐在浴缸里茫然无措的眼神就知道没有效果,他鼓鼓嘴卷起长长的广袖,随手挽了长发,把小鬼王的头发用水打湿,在自己手上挤了洗发水给他揉。


白色的泡沫在墨色的头发上慢慢摩擦得越来越多,浴室里的温度也在升高,撩水的“哗啦”声和沈巍时不时的体贴询问交织在一起,让刚刚忍住眼泪的小鬼王又红了眼眶。




沈巍看到的是自己本来的身体,而小鬼王看到的是自己一万年后的模样,不仅有真实的感觉,还有想再次落泪的冲动。


一万年后的自己,再给现在的自己洗澡。


小鬼王垂下睫毛,在沈巍又一次问他有没有弄进眼睛里的时候抿嘴,然后小小声道“没有。”






沈巍当然知道他在怕什么,小鬼王本来就是自己的小时候,他对自己的心里想法自然是了如指掌。


沈巍抱是有私心的,他不会忘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焦急和害怕,根本不比过来的小鬼王少一丝一毫,但小鬼王起码还能看到现在的昆仑,触碰到他,若是能让昆仑再多一点去关注他,他也能有一个可以支撑自己忍下去的节点——起码以后的万年在那个肮脏沉闷的黄泉下不会那么难熬,也不会克制隐忍到发狂。






打开花洒给小鬼王冲了冲身上的泡沫,沈巍踮起脚费力地用大浴巾包住他,看他把自己擦干后又手把手教他穿睡衣,然后牵上小鬼王,软气的声音温柔的要融化冰山:“好了,现在出去吧。”沈巍大而圆的眼睛里是要满的溢出来的感情:“昆仑在等。”



赵云澜哄完小鬼王,微微掩上主卧室的门出来,沈巍才刚洗完澡。他现在看起来也就是凡人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也比赵云澜矮了一个头还多,像衬衫啊T恤啊之类的平常衣服根本不能穿,身上的这件还是赵云澜翻箱倒柜找的他大学的时候和舍友一起买的卫衣,号码是oversize,几乎可以做裙子穿。



沈巍的长发还潮潮的,赵云澜的目光跟随着个子小小的沈巍,看他穿着拖鞋“呱嗒呱嗒”地跑来跑去,矮个子抱着毯子和枕头往卧室外跑。


在赵云澜的记忆里,当时的小鬼王活生生像营养不良的被虐待儿童,瘦瘦小小的身上根本没有几两肉,现在想想沈巍的细胳膊细腿不禁有些担心,抬脚走进客房就看见沈巍在铺床。


“谁睡这里?”赵云澜开口问道。


“抱歉云澜,”沈巍的少年音里带着不好意思,“今天你睡这里。”


赵云澜本来也是这个意思,自己一个人睡客房,两个宝贝儿睡主卧,软乎乎的两团想想就觉得可爱,但沈巍这样不好意思的回答他,听的赵云澜又想逗他。


“我睡这里?我以为今天我和我的两个小朋友一起睡呢,”赵云澜故作失望,“不过小巍你要是亲我一口我就同意你们俩睡。”
正经不过三秒,沈巍才不理他,转身就要出去,还没走几步就被赵云澜抓了回来摁在墙上,低头结结实实地赌上嘴把人亲了个爽。








赵云澜抱着被他又亲又摸搞到腿软的沈巍进了主卧,把害羞到变成粉红色的沈教授塞进空下来一侧的被子里,给睡在一张大被子里的两个人都掖了掖后背,伸手打开小夜灯关了吊灯。


出门前他看到床的另一侧眼巴巴望着他的小鬼王。赵云澜轻手轻脚走过去,像是在亲吻小孩子一样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好一会儿才撤开,压低声音温温柔柔地道:“晚安。”



小鬼王红了脸,自觉地翻身窝进沈巍给他留的怀抱里不再看赵云澜。





赵云澜侧身在沈巍的唇上亲了一口,起身出去轻柔地关上了门。




























——————————
困到不是人简直去世_(:_」∠)_


可能会有续集?


那可要一百个亲亲解锁的!


晚安晚安啦(哈欠)
啾啾~

【铁虫】门徒 10(黑道AU/黑化/局中局)

莲染Renne.燃灯艳行:

教父Tony/杀手Peter


正剧向/涉双方黑化/囚禁/驯养/黑吃黑/局中局/ooc




前文链接:01-05    06     07    08    09




10.『四方势力』


  


  挂掉电话后,Tony没有回应Peter投去的询问目光。他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手机揣回上衣口袋,甚至为了转移Peter的注意力故意泄漏出另一个Peter没有接触到的情报。


  


  “那晚袭击会场的主犯已经抓到了。”


  


  对此Peter并不感到意外,他甚至觉得,如果换做是Tony来解决,恐怕不止是主犯,连他们身后的势力也会连根带地清除干净。不过这些事情不需要Peter来操心,甚至不属于他该知道的范围。用知情者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他还是太年轻了。


  


  Peter清楚的明白,在这些事上,除了Tony主动告诉他的部分,他无法再从Tony那里获取更多的东西。


  


  不过没关系,他另有渠道。


  


  悠闲的下午茶结束,Peter和Tony简短地告别后立刻冲出房间,那些未写完的作业装在他的书包里。




  Peter目送着送他出来的车离开,转身灵巧地穿梭在人群中拨下一串熟悉的数字。那个电话号码没有被他存进手机,当初随手接来的名片也早已经因为破旧地看不清上面的字被销毁。


  


  电话拨通后很快有人接听。


  


  “Ned,是我。”


  


  “叉骨被抓了,恐怕九头蛇很快就会扯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就过去。”




  


  那场预谋已久但未能成功的暗杀行动几乎掀翻了美国整个地底世界,尤其是黑豹以及附隶属黑豹的组织。在以T'Challa之名举行的宴会上出现暗杀事件,对黑豹家族来说简直是耻辱。所以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T'Challa都必须要揪出暗杀者的主谋,摧毁他们的组织,给Tony Stark一个所谓的公道,更何况他还欠Tony一个人情。




  当时Tony完全可以要求得到来自黑豹方面应有的保护,但Tony却果断地让T'Challa去保护他的家人,他的妹妹。


  


  最近的黑帮不太和平,可是连警方也没有办法做到太多。面对黑帮之间的斗殴和来自政府的压制,他们只能视而不见。


  


  每一次火拼对这些地下势力来说都是个机会,无论是借此扩大势力还是被打压到一蹶不振。




  Tony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哪怕以叉骨为首的杀手组织已被剿灭,Tony仍旧没有放弃名为“调查”的“正当”行为。尤其在史塔克家族和黑豹家族联手后,他们开始更加积极地角力于蚕食美国地下世界的各方势力。明眼人都看的出来,那场袭圌击已经被Tony借机当成一个幌子,用来增加他们的势力。


  


  这场震惊全美国的恶劣袭圌击事件,最开始没有人能想到最大的获利人会是Tony Stark。




  这一方面印证了他的实力,而另一方面,这一系列事件也成就了Peter Parker的名号。所有人都知道他是Tony身边最得力的助手,年纪轻轻便已掌握史塔克家族的大部分权利,在势力争夺中作出非常大的贡献。


  


  只有Peter自己知道,那些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段日子里他成功的考进本市的大学,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庄园。安静地上课,读书,偶尔会在Tony身边继续学习关于家族的事情。


  


  这些传言看似为Peter获得了至高的名声和利益,只有Tony心中清楚,他能通过公开的方式,将Peter彻底地和史塔克家族捆绑在一起。哪怕Peter想在背后搞出什么小动作,也将会有无数双眼睛紧盯着他,只要他敢轻举妄动,那些曾经获得的荣誉将化为更沉重的压力将他击垮。


  


  连Tony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他确实想给Peter带来名誉,像是作为他拯救自己的报酬。出手的实质却是一颗有毒的糖果,甜蜜又致命。也许他一开始只是想将Peter绑在身边,让躲在Peter背后的未知势力再也不能插手进来。至少是个威慑,哪怕是继续演戏也好,至少Peter身上有了不可见的枷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他会在行动之前有所顾虑。


  


  这是Tony目前能够想到的最稳妥的做法。他相信自己没有错,也不会犯错。




  


  Steve收到史塔克家族送来的调查资料是在袭圌击事件发生之前。他本该着手去抓住那个暗杀了他们家族首领的家伙,只有捉住那家伙,才能将位置坐的更稳。


  


  可惜事与愿违——


  


  如果不是Steve认识照片里的人——James Barnes的话,他会认为Tony跟他扯了一个巨大的骗局。那个他以为早已死亡的好友,在照片里变成和他同等年龄的成人,代号冬兵。他所在的家族势力绝对不弱,哪怕和Stark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但他用尽了一切方法,无论是黑势力的通道或是更隐蔽的情报贩子,甚至是政府的渠道,都没有任何关于Barnes的消息。




  Steve几乎将精力全部放在寻找冬兵上面,无法顾及其他。


  


  比如说,Natasha是怎么弄来这份档案的?


  


  Steve发现自己上了Tony的当,为了一份不知真相的文档,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但他私心的还是抱有一丝希望,他准备去求助Tony,不过这并不意味着Steve打算向Tony认输,不仅仅因为当初被耍弄后的气恼,还有一份执拗的好胜心。


  


  万幸的是,一切玄机在一次偶然的行动中有了进展。当他从叉骨口中听到“your pal, your buddy, your Bucky"时,代表着他们寻找的目标开始出现信号。然而也就是在他愣神的功夫,让这条唯一的线索从他手下溜走。即寻找冬兵后,范围扩大至叉骨所在的杀手组织。然而就在一切都开始变得明朗时,Steve收到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袭圌击Tony Stark的主谋——叉骨,在牢中自杀。


  


  线索被斩断令Steve陷入沉默。与其相信叉骨是自杀,他更愿意相信这是Tony操作情报的一种手段,他一定是挖出了什么秘密才选择干掉叉骨。


  


  叉骨这条线断了,但他还是要继续寻找下去,找到Barnes,找到他的好友。这件事刻不容缓,无论是出于公事还是私情。




  


  其余三方势力的动向Peter不得而知,Tony有意无意地隐瞒他很多事情,只嘱咐他要按时完成学业。Peter也确实是那么做了,只不过偶尔,也会溜到某个家伙的秘密据点。


  


  现在史塔克家族的人对Peter没有任何约束,而Natasha也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盯着他。Tony则是处于一种对Peter放任的状态。


  


  事实上,第一个获取九头蛇这个名字的人,不是Stark,也不是Steve,更不是T'Challa,而是Peter Parker。


  


  这个刚出现在史塔克家族不久便名声大噪的小子第一个获得了确切的情报。他选择了对所有人隐瞒,在那个组织最终浮出水面之前,他不打算将这条情报流出去,那会让他陷于不利,绝对的不利。虽然这是Ned分析的说法,但Peter对此深信不疑。


  


  他现在敢信任的人不多,Ned绝对是其中之一。


  


  Peter和Ned联络的时间并不长,他们在联手后的短暂时间内却已经调查出很多有用的信息,包括那支神秘的杀手团体,以及这个杀手组织的骨干叉骨。现在看来,掌握在Peter手中的资料恐怕比任何一方势力加起来都要多。


  


  Peter一方面在学校扮演着低调的好学生,一方面跟随在Tony身边学习家族的管理方法,挤出的空闲时间全部用来偷偷和Ned见面。


  


  除去那次意外的街头巧遇,Peter真正和Ned联络是在Tony问他到底是谁的那天后。


  


  当初Ned塞给他的名片,一直藏在他的贴身口袋里,被他时常的沉思揉搓得皱皱巴巴,上面隐约还能看到印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姓名。


  


  为了防止被监听,Peter躲在浴室,用花洒的水流声来掩盖他的声音。他们在电话里商量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在本应该上课的时间,偷偷从侧门溜出学校。


  


  当他再次见到当初那个和他显得很熟络的胖小子时,他不假思索地开口,不带任何犹豫,似乎根本不担心眼前的人会害他一样。


  


  Peter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请帮帮我,我……觉得我现在拥有的记忆,是假的。”




TBC

【铁虫】In Water(在水中)[9]

沈若至玖:

泰坦尼克号AU
想要尽量写得深一些——感觉还是太甜了


玖玖的产出目录♥ 



           


“Here lies ones whosename was written in water.”


“此地长眠者,声名水上书。”


——济慈墓志铭


    



9.“这会是未来”


  
  “今天晚上的宴会你必须要去。”Pepper整了整头上雪白的鹦鹉尾羽,今天她穿了一件肩头缀满珍珠的长丝绸裙——这一身行头看起来是要去同那些傅粉施朱的太太小姐们散步闲谈的:“总不能一直和你的小男孩腻歪在一起。”


  Tony扬了扬眉毛:“如果可以,我真想一直跟他腻歪在一块。”


  Lady Pepper卷着嘴角,绽出一个显然是在极力忍受愚蠢哥哥的笑:“别的我手不够长,但Ismay虽然蠢得像只呆松鼠,毕竟和那些跳梁小丑不一样。你得小心些。”


  男人不置可否,“你都说他像只呆松鼠了。My lady,我更清楚得很——”


  


  当Tony回到房间的时候Peter还在看书,男孩正用一支有着金尖头的水笔在手边的纸上写写算算。他侧着脸,阳光穿过开着的玻璃窗抚在白玫瑰花瓣似的前额,灰尘在光柱当中交织翻滚。


  那画面有着说不出的温柔,软化了那些世俗争端和阴险罪恶。


  “笔非常漂亮。”Tony瞧了一眼那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琥珀外壳金尖头水笔,它看起来同男孩相配极了——但显然价格不菲。


  Peter摩挲着水笔嵌金的尾端低声说:“这是父亲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他望着笔杆有些出神,同笔身一样颜色的明亮眸子蒙了层水雾却流露出点点追忆的愉悦。显然男孩已经对于解释家事非常熟稔:“他们都是很好的人,Mr.Stark。虽然……意外总归是不可避免的。”


  “我很抱歉。”Tony摸了摸男孩后脑的小卷毛,它们像含羞草的幼叶般挠着他的手掌和心房——或许Peter就是一株小小的含羞草,倔强又惹人怜爱,开着粉团样的花儿。“从你的身上就能瞧见你父母的影子,kid。他们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谢谢您,先生。”男孩微笑着拧上了水笔盖子,又动作小心地解开马甲的银质纽扣把它放在了内里的衣兜。


  Tony盯着Peter因为解开了顶扣而露出一小片的牛奶色胸膛眯了眯眼睛。


  他总觉得这一幕仿佛在哪里见过,然而脑仁似乎是被那片纯净又旖旎的奶白色蒙住以至于一些本该清晰的画面都被封上了层薄薄的蜜蜡。


  或许是某个情人做过类似的动作。他想着——


  但他确信,没有谁能像眼前的男孩一样……Peter,Peter Parker,是翅膀洁白的炽天使又是妩媚多姿的海精灵,是高贵出尘的白玫瑰又是可人娇羞的含羞草。


  大抵煤炭隆隆燃烧的烈火点燃了天堂,才使得这样的人儿坠落凡间。


  “爱神的金箭射中了我的心房,它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我尝到了这第一次爱情的滋味,落进了痛苦却又甜蜜的情网。


  “一个动听的声音从我的心房,不停地呼唤着夫人的芳名。又是叹息,又是眼泪,又是渴望;


  “用最美好的感情把她颂扬,只是为了她,不为任何别的人,我写下这美好的诗章。”


  Tony胡乱地想起一些赞美劳拉①的诗句,又胡乱地将它们从大脑中扫走。


  于是那些从脑海中飘出的诗句转而驱使着男人去亲近自己的天使。Tony伸手搂住了男孩的腰,轻轻抬起他的下颌:“我的小爱人,在纽约还有成堆的题目来等着你做,但是现在我们得做点别的——”


  Peter还没有从“爱人”这个迷人的称呼当中回过神来便被Tony攫走了一个吻。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做出了一个青年小伙儿生涩的回应,他的睫毛因为羞涩和热情而微颤,仿佛要同男人的交杂在一起。


  海风、阳光和油墨的味道平淡温暖,Peter在那一瞬间兴奋得甚至能听到外面有鸥鸟正飞翔高歌。


  “好了,”Tony喘息着用嘴唇轻碰男孩的面颊:“我的男孩,你现在比刚刚气色好多了。”


  Peter忍不住笑出了声:“先生,其实您也是。”


  他们抵着额头闷乐,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泰坦尼克号的小船室当中溢满了金色的光辉。


  像是天国才有的希望之光。


  


  
  这一天他们都在书册和装订集当中度过,数字算式伴随自然的奥秘飘荡在喃喃低语中。


  


  
  黄昏时分,西边的天空呈现出艳丽的深紫色,棉絮样的云彩斜铺于夕阳四周。相爱的男女在泰坦尼克舞台般的船头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海面。


  这艘钢铁巨轮是个瑰丽又宏大的梦,已然冲破了上帝之手航行于人类自创的世纪边缘。


  Tony同Peter站在高甲板上,夕阳为他们镀上了温柔的彤色。


  “先生,有时候我真的在想。”Peter倚在栏杆上,神情是年轻人独有的疏懒和调皮:“上帝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我记得你昨天还问我信不信命运,kid。原来你早就揣着答案了。”Tony站在偏后一些的地方。他发现了船头的那对男女当中的一位好像有些眼熟——男人斜抿了一下唇角,收回了目光:“我已经给过了你我的看法。”


  “是啊,您说您是不信命运的。”男孩偏着头看着男人,他的棕色眼睛迷人极了。但不知是否是错觉,Tony总感觉那湿润的水色像是泪光。“但我觉得命运和神是不一样的。正如……命运让我遇见您,但是神不能。”


  “或许这就是物理学的未来。”Tony顺着男孩转过去的目光,眯缝着眼睛望向天边的云霞:“命运是能够测算和改变的。而神,不存在,也可以这样说。真正的神就是我们眼前的这片光景。


  “要掌控她几乎像是拿泰坦尼克号和海洋去比大小,但读懂她却是让这艘船漂浮在水的上方。”


  男孩没有再接话,他半闭着眼睛弯起唇角。


  Tony伸出手,拉住了男孩。


  他们的手指交错了片刻便分开,男人整了整领结:“晚上我要带着我可爱的小王子参加一场宴会,而在这之前要先给王子穿上新衣。”


  


  
  今天的头等舱餐厅依旧热闹得像是在滚油当中撒了一把水珠,不是三等舱粗话和廉价除味剂的繁杂搅浑的沸反盈天而是呈现出小声迸着油星的悄闹姿态。


  中国珐琅彩发夹与宝石珍珠首饰的柔泽同高顶上的水晶灯发散的光芒营造出迷离的光影,各色的轻纱衣衫飘荡柔婉,瓷器与玻璃撞击发出脆响……衣冠楚楚的绅士和巧笑倩兮的淑女话语温柔。


  当Peter换过衣服随着Jarvis走下大楼梯的时候便看到了这样一副场面。


  像是从象牙梯走进了伊甸园。


  或者是幻象地狱。


  但这时候站在台阶下的Tony却没别的可想的。


  铮亮的皮鞋,笔挺的裤脚,贴合的黑色套装——男孩一点一点依次露出来。


  男人看着Peter迷人的眼睛与齐整的深棕色头发想着。


  像是从天堂落下的天使。


  或者是地狱走来的恶魔。


  只是四十八个钟,他便捕捉了他或者说被他捕获。不管是对方是夏娃还是莉莉丝②,都有个声音在Tony耳边低诉:你看吧,这就是你跌落凡间的肋骨。


  “男孩,到我这里来。”Tony伸出了手,稳稳接住了走下来的男孩:“你现在真的是个小王子了,kid。”


  “你得注意你的言辞,Anthony。”Ismay带着看起来年龄不大却孔雀一般高昂着头的女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的身边。翘胡子笨蛋摆出了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三等舱的人也是能拎到这里来的吗?”


  “我觉得就算是小猫咪也比呆头鹅可爱多了。”Tony笑着从一旁的侍者托盘中取了一支香槟。


  Ismay面色铁青站在一旁,一双浅色眼睛里头尽是尖酸刻薄的姿态。他绷着嘴角,“你总得留些底线,毕竟有些事情说出来就糟糕了。


  “比如这位——漂亮的小男孩。”


  对面的男人说这话的时候Peter感受到一道冰凉的目光正在身上逡巡,他轻轻呼了口气,抬头对上了Ismay的眼神。


  “抱歉,这位先生,我已经二十周岁了。”Peter所有的羞怯全不见,在这时候他竟展现出了一种十足的高贵气质。得当的谦辞和微扬的下巴配合得恰到好处,男孩语气沉稳声线温和:“况且‘漂亮’这个词语不用在您可爱的小女孩身上真是浪费。”


  Tony忍不住唇角堆笑,他的男孩真是可爱极了。


  “能允许我加入你们的对话吗,我刚刚看到你们聊得很愉快。这位是……哪名伯爵的子侄吗?”Carl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显然是要为Ismay解围。他望向了Peter,话语平和又谦恭——但那注满了鄙夷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是我的朋友。”Tony出了声,他直直望向了Carl,绷着的嘴角昭示着男人这会儿并不想继续这场谈话。


  Carl端着酒笑道:“三等舱来的朋友?”


  “没错,和你未婚妻的朋友来自同一个地方。”Tony同样笑着回答,他学着Carl的样子晃了晃高脚杯便示意Peter跟上自己离开:“抱歉各位,我还有事需要去找我的妹妹,祝你们玩得愉快。”


  Carl在听到“未婚妻”和“三等舱”这两个被特意加了重音的词语后便已经气得脸色煞白。他恶狠狠地低声同Ismay咒骂道,“不就是收了个不要钱的小(乌拉)荡(乌拉)货!他神气什么?!”


  “在这儿收起这些话!”Ismay表情也不大好看,但他到底是年长一些:“我们还得靠着那个男孩把Stark那个自大的混蛋送进监狱呢。”


  “也是,道格拉斯永远是道格拉斯,就像王尔德始终是王尔德一样。”Carl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什么。


  


  宴会还在继续,四月十二日夜的泰坦尼克号依旧宁而不和又歌舞升平。


  


—TBC—
  ①劳拉:彼得拉克深切爱着的恋人。Tony是想起了他的诗。


  ②某传说中说莉莉丝也是亚当钟爱的女人,我是在《洛丽塔》里看到的——仿佛是苏美尔传说,总之和基督教无关。


【真的,真的不考虑喜欢我一下,给一个心心手手评论论嘛】
【超可怜的——感冒的,发烧更文的小玖玖——】